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斜斜地洒在课桌上,粉笔灰在光束中浮沉。我望着讲台上那摞用彩色卡纸折成的千纸鹤,突然意识到距离我们筹备的校园义卖活动只剩不到两天了。作为班级义卖小组的组长,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策划书边角,那些被反复划改的日期和预算数字仿佛在提醒我:这场承载着三十名同学心血的公益活动,即将进入倒计时。
筹备阶段的困难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多。原本计划在操场草坪搭帐篷的方案被后勤处否决后,我们不得不转战教室后方的空地。为了节省成本,班长李晓雯带着美术课代表小跑了两公里去废品站,用旧挂历和包装盒制作了三十个手绘纸箱;体育委员王浩然自告奋勇联系了周边奶茶店,最终争取到他们免费提供的二十杯柠檬茶作为活动赠品。最令人头疼的是宣传物料——当我在美术室熬到深夜设计海报时,隔壁班突然发来消息说他们也要举办义卖,我们不得不连夜重绘了三版设计图。
活动当天清晨五点半,教室后门准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。透过门缝,我看见抱着纸箱的陈雨桐在寒风中跺着脚,她带来的二十个手工编织袋还带着织毛衣的毛线头。"我坐了三小时公交,差点错过早高峰。"这个总爱穿格子衫的姑娘鼻尖冻得通红,却把保温杯里的姜茶全倒进了我们的保温箱。当第一缕阳光爬上窗台时,三十张课桌拼成的"爱心长廊"已经支棱起来,悬挂的千纸鹤在微风中轻轻摇晃,每只翅膀上都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。
真正考验我们的时刻在正午时分到来。原本热热闹闹的摊位突然陷入死寂,几个举着"九块九包邮"海报的同学被晒得满脸通红,却只卖出三盒手绘明信片。我正要冲过去帮忙,忽然听见音乐委员周扬在角落调试吉他。这个总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突然拨动琴弦,清亮的歌声混着蝉鸣飘荡开来,原本围坐吃盒饭的同学纷纷掏出手机打拍子。当我们即兴合唱《夜空中最亮的星》时,隔壁班的小组长带着他们班同学送来一箱矿泉水,三个年级的摊位自发组织起"爱心接力"——每卖出十件商品,大家就往募捐箱里投进一颗星星贴纸。
暮色四合时分,募捐箱已经堆成小山。最让我意外的是生物课代表张明远带来的"植物盲盒",这个平时总在实验室培育多肉植物的孩子,把二十个玻璃罐装满不同品种的种子,每罐都附着手写养护指南。当有位奶奶颤巍巍掏出十元要买两个盲盒时,张明远突然蹲在地上,用树枝在空地上画出个歪歪扭扭的"小花园"。"奶奶,您带回去的种子能长成真正的花园。"这个总戴着护目镜的男孩眼眶发红的样子,让周围好多同学都红了眼眶。
收拾摊位时,我发现有个粉色丝带系在募捐箱上,旁边压着张字条:"谢谢你们让我的生日愿望实现了。"原来是我们班那个总爱躲在角落的转学生林小满,她用自己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了十本《小王子》。当我们在月光下清点善款时,三十双手共同托起募捐箱的画面,让我想起活动策划会上大家争论不休的某个午后。有人坚持要卖贵重物品有人主张低价促销,直到班长举起那叠贴满便签的纸箱——每张便签上都写着"我们想用微光点亮更大的世界"。
此刻望着募捐箱上密密麻麻的贴纸,我突然明白这场义卖的意义远超出筹款本身。那些被汗水浸湿的策划书、那些用旧物改造的创意、那些在困境中迸发的善意,都在诉说着比金钱更珍贵的价值。当最后一片千纸鹤被晚风卷向天空时,我仿佛看见无数个微小的善意正在汇聚成河,流向那些需要温暖的角落。或许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世间的一盏小灯,只要愿意传递光亮,再渺小的星火也能照亮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