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村的生活作文

发布日期:2025-11-30         作者:作文小课堂

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,村口的老槐树已经结满露珠。我蹲在田埂上数蚂蚁,看它们排着细长的队伍搬运碎米粒。远处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,混着村头广播里断断续续的天气预报,像首不成调的乡愁小曲。这样的清晨,是城里人用闹钟永远叫不醒的时光。

村子的东头是李家兄弟的果园。春分刚过,二十多亩的桃树就挂满青涩的果实。二狗子踩着竹梯摘果子时,总爱把熟透的桃子抛给树下偷看的孩子们。我们坐在晒谷场边,看阳光把桃子晒成半透明的琥珀色,果香里总混着二狗子母亲熬的枇杷膏味道。这种味道会随着夏天的暴雨变得酸涩,又会在秋收后重新甜起来。

农忙时节的稻田是最生动的课堂。张伯伯的背影像棵老稻穗,弓着腰在田里插秧。他教我辨认稻叶上的露水:"看见这水珠子吗?要是天亮前没晒干,稻子就长不好。"他的手把手教我扶苗,泥浆顺着胶鞋爬到膝盖,却把城市里那些精细的塑料凉鞋熏得发臭。割稻子的时节,整个村子都弥漫着稻秆燃烧的焦香,王婶子总在打谷机旁煮南瓜粥,蒸汽把每个人的脸都蒸得通红。

村西头的老井是条会呼吸的活物。清晨打水时,井台边总坐着几个纳鞋底的妇人,她们用竹针在麻绳上穿梭,针脚细密得能穿针引线。井水最凉的时候是立秋后的傍晚,孩子们会捧着井水喝,冰凉的触感顺着喉咙滑下去,惊得井底的青苔都泛起涟漪。井绳上挂着的铜铃铛,被岁月磨得只剩余音,却总在某个雷雨夜突然响起来,惊醒整个沉睡的村庄。

秋收后的晒谷场变成了孩子的游乐园。稻谷铺成金色的地毯,我们赤脚踩上去,脚底能感受到阳光的温度。大人们用石磙子碾压稻谷,轰隆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。傍晚时分,谷堆旁支起大铁锅,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,铁锅里的红薯粥咕嘟咕嘟冒着泡,甜香混着稻草灰的味道,把整个秋天都装进了胃里。

冬天的雪最知节气。前脚刚扫净屋檐的冰凌,后脚就飘起鹅毛大雪。老支书家的狗窝被雪压塌了半边,他拿竹竿挑雪时,银亮的冰碴子像碎钻般簌簌落下。除夕夜的鞭炮声里,孩子们举着竹竿火把在雪地里奔跑,火光映着红扑扑的脸蛋,把雪地照得像打翻的调色盘。守岁时,八仙桌上的腊肉在煤油灯下泛着油光,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,却让窗花上的双喜字愈发清晰。

科技像春雨渗进了田间地头。无人机掠过稻田喷洒农药时,张伯伯会指着云层说:"当年打农药得用人工撒,得跑二十多里地。"他手机里存着孙子视频通话的截图,穿西装的小伙子教他使用直播设备,说要把自家的有机大米卖到城里。但即便如此,村口的石磨依然在使用,磨豆子的石盘上留着几代人的掌纹,像条无声的年轮。

暮色四合时,晚风送来炊烟的韵律。晒谷场上的石碾子成了天然的鼓点,老人们摇着蒲扇讲古,说当年饥荒时,村西头的老槐树一夜之间开了满树白花。如今这棵树依然挺立,枝桠间挂着风铃,风过时叮咚作响,仿佛在应和着远山传来的布谷鸟啼。

月光爬上屋檐时,我看见母亲在井台边捣衣。棒槌敲打棉被的节奏里,混着蟋蟀的鸣叫。井水映着她的影子,也映着天上的星子,那些星星和井底的月亮,原来都是同一个圆。这样的夜晚,连梦都是稻穗的形状,梦醒时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稻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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