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梧桐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,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书桌上,我轻轻摩挲着相册里那张泛黄的照片。照片里,十岁的我站在省少年宫的舞台上,手里举着"演讲比赛一等奖"的奖状,身后是台下挥舞着彩带的人群,那一刻的喜悦像颗种子,在我心里生了根,发了芽,直到现在依然能清晰感受到那份温暖。
去年暑假的游泳比赛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突破。报名那天,教练指着泳池里深不见底的水域说:"记住,水不会主动伤害你,但如果你不敢下水,它就会。"这句话像根刺扎进心里。我从小怕水,每次洗澡都要攥着浴巾不敢闭眼,更别提游泳了。但看着班级群里同学们报名时的欢呼,我咬着牙在表格上签了字。
训练开始的第三周,我差点在深水区呛到。教练突然把我推进齐胸的水里,逼我憋住气游到对岸。水压裹着耳朵,视野里只剩晃动的波纹,喉咙里泛起铁锈味。当我终于爬上岸时,教练却笑着递给我一根冰棍:"刚才你游了全程,比上周快了二十秒。"冰棍的甜味混着咸涩的泪水,我突然明白,原来恐惧就像池底的水草,越挣扎越缠住脚,但如果能松开手,反而能游得更远。
那次比赛那天,我穿着印着向日葵的泳衣站在起跳台上。当发令枪响起的瞬间,我忽然想起教练说的"水不会主动伤害你"。划水的动作变得轻盈,水花溅起时,我甚至能看见阳光在水波里碎成金箔。冲过终点线时,电子屏显示的"女子100米自由泳第三名"让我在水中又游了一圈——这次,我特意把憋了三个月的恐惧都甩进了泳池。
去年除夕的团圆饭更让我难忘。那天家里来了三位远方亲戚,表姐带着她刚满月的女儿,表哥带着怀孕的妻子,还有从东北来的二叔。妈妈突然宣布:"今天咱们玩个游戏,每人说一件最开心的事。"大人们笑着推让,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。我低头看着桌上的饺子,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在社区当志愿者的经历。
那时我负责给独居老人送饺子,张奶奶家窗台上结着厚厚的冰霜。敲开门时,她正对着空荡荡的餐桌发呆,电视里播放着春晚的倒计时。"丫头,这都腊月二十八了,闺女还没回来。"她布满皱纹的手摩挲着窗台上的枯枝。我默默把饺子摆满餐桌,又帮她修好了漏水的龙头。临走时,她颤巍巍地从抽屉里掏出个铁盒,里面装着晒干的桂花:"等你考上大学,奶奶给你包桂花馅的饺子。"
那天团圆饭上,我举起酒杯:"最开心的事,是发现原来快乐不是等来的礼物,而是自己种下的花。"表嫂突然笑出声:"这不就是你上次说的,给张奶奶修水管还收了桂花当谢礼吗?"满桌的笑声里,我看见二叔眼角的泪光,表哥悄悄把妻子手上的饺子皮捏成小兔子,连平时严肃的姑父都多喝了两盅。
上周整理书柜时,我又翻出那张演讲比赛的照片。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"2014.3.15",那天我穿着碎花裙站在台上,声音发抖却坚持把稿子念完。现在的我站在大学演讲社团的领奖台上,台下是来自全国的大学生代表。当主持人问及备赛心得时,我举起那张泛黄的照片:"真正的胜利,不是站在最高处,而是终于敢把颤抖的声音变成回荡在人群里的声音。"
暮色透过窗棂在书桌上投下细长的影子,我合上相册,听见楼下传来孩子们放风筝的欢笑声。那些让我开心的事像风筝线般缠绕在记忆里,有的轻快如掠过麦田的风,有的厚重如压在心底的琥珀,但每当阴云笼罩时,它们就会变成天空中最亮的星辰,提醒我:生活从不会永远晴朗,但只要心里存着光,总能把黑夜走成通向黎明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