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雨丝斜斜掠过教室玻璃,我望着窗外渐次舒展的樱花,忽然想起去年此时在图书馆偶遇的旧书。泛黄的书页间夹着半片干枯的银杏叶,墨香里还藏着某个清晨的露水气息,那一刻的惊鸿一瞥,竟成了我成长路上最温柔的注脚。
记得初二那年转学至江南小城,青石板巷弄里总飘着油纸伞的轻响。某日清晨值日,我在教学楼转角撞见一位拄着竹杖的老人。他弯腰拾起我掉落的粉笔,转身时露出布满皱纹的笑脸:"小姑娘,粉笔要轻轻放回讲台呀。"后来才知道,这位独居的退休教师每天清晨都会来学校散步,总把捡到的文具悄悄放回各处。那天起,我书包里常备着备用文具,仿佛在延续那份无声的善意传递。
初夏的蝉鸣最是聒噪,却意外让我遇见生命的韧性。学校后山的竹林深处,有株被雷劈断的老槐树,树干焦黑却抽出两米长的新枝。生物老师带我们观察时,叶片上凝结的露珠折射着七彩光晕:"你看它用残躯托起新芽,就像我们总能在破碎中重建希望。"那天我第一次触摸到树皮上狰狞的伤疤,突然明白生命最动人的姿态,往往诞生于与困境的正面相逢。
深秋的银杏大道铺满碎金,我在这里遇见了文学的另一种可能。语文老师把《我与地坛》读得声情并茂,却鼓励我们用文字记录自己的"小确幸"。我的周记本里开始出现这样的句子:"周三午休,听见三楼小卖部阿姨和同学说笑的声音,像撒了满地的阳光。"后来这篇周记被收录进校刊,当我在晨会上朗读时,看见前排男生悄悄抹了下眼角——原来文字真的能成为穿越时空的桥梁。
最意外的遇见发生在初冬的雪夜。那天值夜班,我在值班室发现本翻开的《飞鸟集》,扉页写着"赠予总在深夜写作的你"。细看落款竟是三年前转学的学长,他最后那行字被雪水洇湿:"愿所有孤独的星子,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银河。"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我忽然想起自己曾因作文被退回二十多次而哭泣,此刻却觉得那些笨拙的句子都变成了会发光的萤火虫。
如今站在初三的门槛回望,那些散落在时光里的遇见早已交织成网。图书馆的旧书教会我文字的温度,老人传递的善意让我懂得善意的循环,老槐树的伤疤揭示生命的韧性,银杏大道上的文字编织成青春的星光,雪夜的书信则让我触摸到超越时空的共鸣。原来成长就是不断遇见的过程,每个相遇都在重塑我们对世界的认知,让我们学会以更辽阔的胸襟拥抱生命的万千可能。
暮色渐浓时,我合上那本《飞鸟集》,扉页的雪水痕迹在台灯下泛着微光。忽然明白,所有遇见的瞬间,都是命运精心安排的相遇,让我们在彼此的生命里,种下永恒的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