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像调皮的小精灵,透过窗棂在书桌上跳起了圆圈舞。我揉着惺忪睡眼推开窗户,凉丝丝的风立刻钻进校服领口,连头发丝都变得酥酥麻麻的。楼下李爷爷的葡萄架下,知了们已经开起了夏季交响乐,此起彼伏的"知了知了"声里,我闻到了空气里飘着的青草香。
上午九点,蝉鸣声突然变得格外嘹亮。妈妈端着冰镇酸梅汤从厨房探出头:"小馋猫,快去把遮阳伞支起来!"我飞快地跑下楼,发现整个院子都笼罩在淡金色的阳光里。爸爸正蹲在石榴树下翻找蝉蜕,竹筛里躺着去年留下的空壳,像串串褪色的风铃。突然,树梢传来"咔嚓"一声脆响,原来是隔壁小胖被知了当成"树梢秋千"甩了下来,整个人扑通坐在了晒得发烫的石阶上。
十一点钟的阳光变得滚烫,连柏油马路都裂开了细纹。我们全家搬着竹椅来到小区湖边,湖面像块烧红的铁板,水汽蒸腾得直往人脸上扑。爸爸的草帽被风吹得歪在脑后,他教我用狗尾巴草逗蜻蜓:"看,这可是夏天的小骑士!"我学着爸爸的样子挥动草茎,果然有只翡翠色的小精灵停在了手背上,翅膀扇动的声音像在说悄悄话。
正午的太阳像颗发烫的玻璃珠,把影子拉得老长。奶奶从冰箱里端出切好的西瓜,红瓤黑籽的果肉冒着凉气。我咬下一口,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炸开,连后槽牙都甜得发麻。忽然听见"咔嚓"一声,抬头看见知了壳在阳光下闪着金光,原来小胖刚才的"意外"动作,让树上的知了爸爸把蛋鞘甩到了我们头顶。
下午三点,蝉鸣声突然变得稀疏起来。爸爸带我去游泳馆,更衣室的瓷砖摸起来凉丝丝的。我套上粉色泳圈扑通跳进水里,水花溅起时,看见自己的倒影在蓝天下摇晃。游到深水区时,忽然被一群透明的小鱼包围,它们围着我转圈圈,像在跳无声的舞蹈。游到休息区时,发现岸边有片睡莲正在打卷,蜻蜓停在半开的莲蓬上,像在守护着什么秘密。
傍晚五点的天空开始变成淡紫色,知了们也默契地停止了歌唱。我们坐在葡萄架下的竹床上,看晚霞把云朵染成橘子果酱的颜色。小胖突然指着天空:"快看!知了爸爸在放烟花!"原来是几只知了同时展开翅膀,金红色的翼膜在暮色中划出流星般的轨迹。妈妈用蒲扇轻轻扇着,晚风送来远处孩童的嬉笑声。
晚上九点,蝉鸣声又变成了沙沙的雨声。我们全家躺在草席上看星星,银河像条银丝带挂在葡萄架间。爸爸指着北斗七星说:"这是夏季的指南针。"我忽然发现知了壳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,原来它们早已把夏天的歌谣写进了树皮里。妈妈织毛衣的竹针咔嗒咔嗒响着,和着蟋蟀的鸣叫,织出一幅流动的夏夜图。
十一点钟的月光变得清冷,知了们也进入了梦乡。我裹着薄毯钻进被窝,听见纱窗外有细碎的沙沙声。起床看看,原来是知了在给树干挠痒痒,它们用前肢扒拉着树皮,把夏天的故事刻进年轮深处。枕边的水壶里,妈妈悄悄放了块冰镇西瓜,凉丝丝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,把夏天的余温都装进了心里。
后半夜的凉风卷着露水,知了们又响起了零星的歌声。我悄悄爬到阳台,看见整个城市都浸泡在银河里,连知了壳都变成了会发光的星星。忽然明白为什么古人说"夏三月,此谓蕃秀",原来夏天不是简单的季节,而是知了壳里封存的童谣,是西瓜瓤里包裹的欢笑,是银河下永不褪色的星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