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园梧桐叶飘落时,我总爱坐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角落。阳光穿过玻璃幕墙在书页上投下菱形光斑,那些被翻皱的《自我认知心理学》扉页上,还留着去年写下的批注:"真正的成长始于看清自己。"这句话像根细针,扎进我自诩清醒的表皮。
初二加入辩论队时,我固执地认为逻辑能力是天生的禀赋。直到第一次校际赛遭遇滑铁卢,对方四辩抛出的数据陷阱让我语塞。指导老师用红笔圈住我的结辩稿:"你的论点像水晶吊灯,通透却缺乏根系。"那天傍晚,我在空荡荡的体育馆反复观看对手的录像,发现对方善用生活化类比,而我始终在堆砌专业术语。这个发现像把手术刀,剖开了我认知的表层。
真正突破发生在高三的志愿者活动中。当我跟着视障儿童触摸盲文绘本,听见他们用颤抖的指尖反复描摹"风"的笔画时,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理解"看见"的意义。有次暴雨突袭,我背着三个孩子蹚过积水,水花溅湿校服的瞬间,他们紧握我的手说"有你在就不怕",那一刻的温暖比任何辩论赛奖杯都更灼热。这些经历像棱镜,将我的性格折射出多面性。
最近整理旧物时,翻出初中日记本里那句"要做人群中的太阳"。如今再看,竟觉得好笑——原来我始终在追逐某种虚幻的光环。上周社团招新,我主动报名了需要协调能力的活动策划组。当我和社恐同学争论方案细节,发现沟通的艺术比孤军奋战更重要。这种认知的迭代,让我开始享受成长的螺旋上升。
窗外的梧桐又黄了,书架上的心理学书籍已添新注。我渐渐明白,自我认知不是一次性的顿悟,而是终身修炼的修行。就像陶渊明在《归去来兮辞》中写"悟已往之不谏,知来者之可追",真正的成长,或许就是看清自己局限后,依然保持向光而行的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