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病了的作文

发布日期:2025-11-30         作者:作文小课堂

窗外的梧桐叶打着旋儿飘落时,我正蜷缩在床上发着高烧。额头烫得像块火炭,喉咙里像是塞着烧红的炭块,每一次吞咽都牵扯出钻心的疼痛。母亲轻轻掀开我的被角,额手贴在我额头上,那瞬间她眼里的担忧和厨房飘来的姜茶香气,成了我记忆里最温暖的刻度。

初秋的凉意本该驱散暑气,却意外成了病毒入侵的缺口。连续三天的低烧让我昏沉得像在云里飘,直到第四日咳得整宿睡不着,干裂的嘴唇碰着瓷碗里的枇杷膏,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时,才惊觉这场病来得猝不及防。父亲连夜开车去药店买药,后备箱里堆着退烧贴、体温计和整盒的银翘片,仪表盘上还留着医院急诊室的指示灯余光。

住院部走廊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,消毒水的气味像层薄纱笼罩着每个角落。我躺在隔离病房的病床上,看着窗外的银杏树被秋风扯得东倒西歪。护士每隔两小时就推着治疗车进来扎针,邻床的老爷爷总在打点滴时哼着走调的戏文,他布满老年斑的手紧攥着儿子送的保温杯,杯底沉着几颗褪色的平安结。某个深夜高烧不退,我疼得蜷成虾米,母亲守在床边用温毛巾一遍遍擦拭我的掌心,她手腕上还缠着父亲连夜熬煮的艾草膏,苦味混着药香在病房里浮沉。

第七天清晨退烧时,阳光恰好穿透雾霾落在床头柜上。我望着输液管里最后几滴药液坠落,突然发现病房窗台上的多肉植物不知何时冒出了新芽。母亲端着小米粥进来,瓷勺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响,她鬓角新添的银丝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。那天我们聊起去年此时,我熬夜写作业咳嗽到失声,父亲背着我穿过三条街去诊所,母亲在后面抱着装满退热贴的塑料袋小跑着追赶。记忆里的片段像散落的拼图,此刻在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重新拼合。

出院那天细雨绵绵,父亲撑着伞在住院部门口张望,他西装口袋里露出半截皱巴巴的缴费单,边缘被雨水洇得发软。母亲撑着碎花伞跟在我身后,伞柄上挂着的药盒叮当作响。路过小区门口的煎饼摊时,老板娘硬塞给我刚出锅的葱油饼,油香混着雨水的潮气在鼻腔里缠绕,我咬开酥脆的饼皮,咬到了里面裹着的咸蛋黄——那是母亲特意让我多带的,她说病刚好时吃咸蛋黄最补。

这场病像把锋利的手术刀,剖开了日常生活的糖衣。原来每天清晨母亲悄悄放在我枕边的蜂蜜水,是怕我熬夜复习嗓子干;父亲总在餐桌中央留着的空位,是等我下班后才能吃的夜宵;邻居们轮流送来的枇杷膏和润喉糖,藏着街坊四邻细碎的关怀。病床上的三十多个日夜,我数着点滴管里坠落的水滴,突然读懂了那些曾被忽略的温情。

如今我的书桌上摆着个玻璃罐,里面装着住院期间收到的十九封明信片。有护士写的"多喝温水",有楼下保安画的笑脸,还有隔壁床老爷爷用毛笔写的"早日康复"。每当咳嗽的毛病又犯,我就摸着罐身上歪歪扭扭的贴纸,想起医生说过:人体就像座城市,免疫系统是永不熄灭的消防队,而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生命里的守夜人。

窗外的梧桐叶又开始泛黄,但我知道,那些在病痛中淬炼过的温暖,早已在记忆深处长成不会凋零的春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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