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当空,蝉鸣刺耳。我站在操场中央,看着远处被晒得发白的水泥地,迷彩服后背已经洇出深色的汗渍。这是初中三年第一次离开家住校,军训的第一天,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作训服上洗得发白的领口,喉咙发紧,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(第二段)
"全体都有,原地立正!"随着教官浑厚的声音炸响,我的膝盖重重磕在滚烫的地面上。这是教官第三次强调军姿要"站成松树",可我的双腿就像灌了铅,眼皮沉重得快要粘在一起。前排的小雨突然踉跄着栽倒,迷彩帽滚到我脚边,我慌忙去扶却撞到了隔壁同学,四只手同时抓住对方肩膀,像被无形的绳索捆在一起。教官的吼声刺破燥热的空气:"松散!你们要像一个人!"灼热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,在我们汗湿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(第三段)
第三天下午的队列训练彻底改变了我的认知。当教官喊出"向右看——齐!"时,原本参差不齐的方阵突然有了奇妙的默契。我的右肩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随着周围同学的节奏慢慢抬高。风掠过耳际,带来远处篮球场此起彼伏的呐喊,我突然发现原本刺耳的口号声,此刻竟像海浪般整齐起伏。教官不知何时走到我们方阵前,突然弯腰捡起一片落叶,轻轻夹进队列训练手册:"记住,每个动作都要像落叶飘落那样自然。"这句话让紧绷的神经突然松弛下来,原来纪律不是枷锁,而是让集体飞向更高处的翅膀。
(第四段)
最难忘的是第五天的拉歌比赛。当其他连队还在彩排时,我们班已经把《强军战歌》的歌词改成了"红领巾战歌",还自编了段手语。午休时,我看见几个女生蹲在器材室里,用粉笔在墙上演算着队形变换的步骤。比赛当天,隔壁连队的男生故意压低嗓门唱跑调,我们的歌声却像突然爆发的山洪:"五十六个星座,五十六枝花......"当"中华少年"的旋律响彻整个操场时,连树上的麻雀都跟着蹦跶起来。颁奖时教官把锦旗递给我们时,我闻到他迷彩服上淡淡的汗味和薄荷糖的清凉气息。
(第五段)
闭营式那天飘着细雨,我们穿着笔挺的迷彩服站在主席台前。校长致辞时,我突然想起军训第三天被晒脱皮的手背,想起半夜紧急集合时打翻的水壶,想起内务评比时和室友反复修改的被子折痕。雨水顺着帽檐滴在作训服上,却浇不灭眼眶里的热流。当《歌唱祖国》的旋律响起,我看见前排的教官悄悄抹了抹眼角,他的迷彩服肩章在雨中泛着微光。
(结尾段)
整理行囊时,我在作训服口袋里发现了一枚不知谁塞的银杏叶,叶脉里还凝着清晨的露水。这七天的军训像把烧红的铁块,把散漫的我们锻打成能扛枪托行李的战士。当校车驶离时,我回头望见操场上那棵被晒得开裂的梧桐树,突然明白:原来成长就是学会在纪律的框架里,绽放出属于青春的野花。迷彩服上的汗渍终会褪色,但那些共同挥洒的汗水,早已在记忆里凝成永不褪色的勋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