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里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在课桌上,我摩挲着摊开的九年级上册语文课本,扉页上"期中考试"四个字在阳光下泛着微光。这学期以来,我像被抛进湍急的河流般,在数学函数与文言文注释的漩涡中沉浮,直到上周五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,才让我在迷雾中找到了灯塔。
那天下午的数学小测像块沉重的石头砸中我。当看到鲜红的"78"分时,我的手心沁出冷汗,试卷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如同荆棘刺痛双眼。"二次函数图像的顶点坐标计算错误率达67%,"老师把试卷拍在讲台上,"这道题上周刚讲过。"我盯着窗外的雨帘,突然想起上周三的晚自习,自己正对着《岳阳楼记》的生僻字抓耳挠腮,数学老师举着伞匆匆赶来,却看见我正用圆规在课桌上画坐标系。
"要不要来参加数学午间补习?"那天他递给我一张便签纸,墨迹被雨水晕染成模糊的云团。我望着他泛白的鬓角,想起他办公桌玻璃板下压着的泛黄照片——穿着校服的少年在领奖台上笑得灿烂。那个画面像根细针,轻轻扎破了我逃避的借口。
补习室里的薄荷糖罐里,总飘着若有若无的清凉。张老师把函数图像画成游动的锦鲤,用《岳阳楼记》的"衔远山"比喻抛物线与坐标轴的交点。当他说到"古文中的空间叙事与数学坐标系异曲同工"时,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遥远。我开始在课间追着老师问问题,把《湖心亭看雪》的文言句式拆解成方程式的逻辑链,发现朱自清笔下的亭台楼阁竟能对应几何图形的对称轴。
期中考试前夜,我在台灯下重读《行路难》。月光把"长风破浪会有时"的句子镀上银边,书页间夹着的便利贴上,张老师用红笔写着:"函数图像的渐近线是勇气,顶点坐标是坚持。"突然听见走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是张老师抱着保温杯来送夜宵。他鬓角的白发在月光下格外清晰,却仍像当年领奖时那样挺直脊背。
考场里,当遇到《岳阳楼记》的阅读理解题时,我忽然想起他讲解"先天下之忧而忧"时的神采。笔尖在答题卡上沙沙作响,我不仅准确写出"进则忧国"的翻译,更在作文题"成长中的坐标"里,将函数图像与古文中的空间叙事交织成独特的答案。交卷铃声响起时,窗外的梧桐叶在风中沙沙翻动,仿佛在翻阅一本厚重的成长笔记。
此刻坐在考场回望,期中的阴雨早已化作滋养心灵的甘霖。那些与函数公式相伴的深夜,与文言文对话的清晨,还有张老师办公室里永远温热的茶水,都在告诉我:生命中的每个坐标点,都是通向星辰大海的驿站。合上笔盖的刹那,我听见梦想的战马正扬起鬃毛,朝着更辽阔的远方奔腾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