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闷热的夏日下午,蝉鸣声几乎要刺破教室的玻璃窗。我攥着被汗水浸湿的数学试卷,看着上面鲜红的"58分"像两道刀疤刻在视网膜上。前桌的小雨突然转过头,用圆珠笔戳了戳我的肩膀:"你这题明明会做,怎么又写错了?"我猛地站起来,铅笔盒从课桌里滑落,五颜六色的文具滚成小山。
数学老师抱着作业本走进来时,我正蹲在地上捡橡皮。她蹲下来与我平视:"这道应用题需要逆向思维,就像你上周解的鸡兔同笼题。"她指着窗外摇曳的梧桐树,"你看树叶在风里摆动,就像数字在题目里跳动。"那天放学后,小雨陪我在操场跑道上做了三十七道错题,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两根倔强延伸的数学函数线。
深秋的雨丝裹着梧桐叶飘进教室时,我正为物理实验报告发愁。实验台上的弹簧测力计突然"咔"地断裂,飞溅的金属碎片在阳光里划出银色弧线。班主任李老师冲过来时,我正用胶带把测力计残肢粘在实验记录本上。她却笑着从工具箱里掏出个新仪器:"科学需要敬畏之心,就像你上次解剖青蛙时那样。"后来我们组设计的"摩擦力影响因素"装置,在全市青少年科技创新展上获得了银奖。
初春的晨雾还未散尽,我蹲在自行车棚给新买的变速车装轮轴。扳手在指间打滑,螺丝刀"当啷"掉进积水坑。突然有双温暖的手覆住我发抖的手背,是住在楼上的张爷爷。他布满老茧的手掌托着螺丝刀,像托着易碎的瓷器:"当年我学车时摔断过三根肋骨。"他教我如何用身体重量压紧轴承,如何用拇指感受链条的松紧。当车轮终于转动时,朝阳正从车棚顶棚的缺口洒下来,在链条上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现在每当我经过那间贴满奖状的教室,总能看见小雨在黑板前讲解几何题,李老师蹲着帮学生系鞋带,张爷爷的自行车永远停放在梧桐树荫下。那些散落在时光褶皱里的温暖,像被装订成册的错题集,每一页都写着成长的密码。数学试卷上的红叉最终变成了竞赛证书的烫金字,而真正重要的,是学会在错误中寻找光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