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,我盯着数学试卷上鲜红的"78"分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沿。清晨六点的闹钟第三次响起时,我还在被数学公式和几何图形纠缠,直到母亲把热腾腾的豆浆放在桌上,才惊觉已经七点半。校服领口还沾着昨晚没洗净的墨水渍,书包里那本被翻得卷边的《五年中考三年模拟》突然变得格外沉重。
上午第一节课的铃声刚响,后桌的陈浩就朝我做了个鬼脸。我下意识攥紧了书包带,粉笔灰簌簌落在袖口。当老师叫到"林小满"时,我看见前排几个女生憋着笑朝我指指点点。原来上周在走廊被撞见的"偷吃"事件,此刻正化作无数双眼睛钉在我后背上。我像被按了暂停键,看着自己的影子在黑板上缩成小小一团,喉咙发紧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解释。
午休时躲进图书馆角落,却撞见班长周晓芸正把我的错题本往她书包里塞。她红着脸解释说要"借去参考",可我分明看见她用红笔在错题旁画了朵小花。我攥着被汗水浸湿的校服下摆,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。直到她突然说:"其实上次撞见你,我也在躲妈妈查岗。"阳光从天窗斜斜切进来,照见她书包侧袋露出的半截抗抑郁药瓶。
下午的体育课成了最漫长的四十分钟。当其他同学在草坪上追逐打闹时,我只能独自站在跑道边数裂缝。运动鞋底粘着食堂打翻的菜汤渍,混着雨水在鞋尖晕开深色痕迹。班主任王老师突然出现在我身后,她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我肩膀。我看见她腕间褪色的红绳,突然想起去年运动会她摔伤后还坚持完成接力赛的事。
暮色四合时,我在校门口便利店遇见捡破烂的张爷爷。他正蹲在电动车堆里翻找纸箱,裤脚沾着干涸的泥浆。"丫头,要帮爷爷拿瓶水吗?"他递来的铝箔纸包里裹着个皱巴巴的橘子。咬开果皮时,金黄的果肉沾满灰尘,却意外地甜得发酸。晚风卷着便利店霓虹灯牌的碎光,在我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。
回家路上经过小区流浪猫聚集的灌木丛,那只瘸腿的橘猫正蜷在冬青丛里。它用浑浊的眼睛望着我,前爪轻轻搭在围栏上。我突然想起数学老师说的"函数图像也会有拐点",想起周晓芸书包里的药瓶,想起张爷爷掌心的老茧。路灯次第亮起时,我蹲下来把橘猫抱进怀里,它残缺的体温透过毛毯传来,像某种无声的安慰。
台灯在草稿纸上投下摇晃的光圈,我重新翻开那本被揉皱的错题本。窗外雨停了,月光正沿着窗棂爬进来,在78分的数字上投下一道银边。笔尖划过几何辅助线时,忽然发现那些曾让我崩溃的辅助线,原来都是通向解法的桥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