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厨房的玻璃窗上,将案板上的西红柿染成半透明的玛瑙色。我蹲在灶台边,看着奶奶布满老茧的手捏着菜刀,在砧板上划出细密的纹路。这是记忆里最温暖的画面,也是我第一次触摸到生活的温度。
五岁那年的暑假,奶奶把炒菜锅递给我时,我连鸡蛋都打不利索。瓷碗磕在铁锅上发出清脆的响声,蛋黄却总是不听话地滚到锅边。奶奶用布满皱纹的手覆住我的,带着我感受鸡蛋滑过掌心的温热。"要像捧着小太阳一样。"她的话让我想起绘本里刚孵出的小鸡,此刻却要面对这个圆滚滚的"小太阳"。
第一次独立完成这道菜时,厨房成了战场。西红柿被切得七零八落,锅里的油星溅到围裙上,鸡蛋炒得焦黑发苦。奶奶没有责备,只是默默把焦黑的鸡蛋盛进青瓷碗,用勺子背面轻轻抹平边缘。"你看,失败也是成长的年轮。"她舀起一勺给我,焦香裹着蛋香在舌尖化开,我突然明白,原来生活允许不完美。
十岁生日那天,我系着奶奶织的碎花围裙,在厨房里转了十八道弯。西红柿的酸甜要控制得像彩虹的渐变色,鸡蛋的嫩滑需要掌握油温的微妙平衡。当金黄的蛋液裹住红艳的果肉,锅铲翻起的瞬间,油星在灯光下跳起圆舞曲。奶奶尝了一口,眼角的皱纹突然泛起水光:"像不像我们小时候的星空?"
如今每当我为生活的小挫折烦恼时,总会想起那口盛满西红柿炒鸡蛋的青瓷碗。这道最简单的家常菜,教会我失败是成功的铺垫,温度在翻炒中沉淀,而最珍贵的味道永远藏在最朴素的烟火气里。窗外的蝉鸣依旧喧嚣,但我知道,只要打开燃气灶,就能听见生活最温暖的回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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