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阳光斜斜地洒在书桌上,我正低头整理着抽屉里的旧物。一张泛黄的纸条从《飞鸟集》里滑落,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:"2020年6月15日,今天学会了骑车。"墨迹被时光洇染得发淡,却让记忆突然鲜活起来。
如果说第一次学骑车是成长的起点,那么第一次独自旅行则是这个起点上的重要延伸。那年暑假,父亲送我一张去杭州的火车票,说让我"去闯闯"。我攥着车票站在月台上,看着绿皮火车缓缓驶入站台,行李箱里装着半箱换洗衣物和一本《西湖游览志》。当列车驶出站台时,我忽然意识到这不再是父亲牵着我的手过马路,而是要独自面对整个世界。
在西湖断桥边迷路的那天,我真正理解了什么是"山重水复疑无路"。导航地图在手机上乱转,西湖十景的牌坊在眼前连成模糊的色块。汗水顺着脊背滑进衬衫,我蹲在青石板上给父亲打电话,电话那头传来他刻意压低的声音:"别怕,你妈当年在杭州出差..."这句话像根细针,突然刺破了我紧绷的神经。我抹了把脸站起来,看见雷峰塔的尖顶刺破云层,阳光正好落在"欲把西湖比西子"的碑刻上。
真正让我成长的,是那次全市作文比赛失利。站在礼堂后台,看着主持人报出前三名名单,我听见自己的心跳震得耳膜发疼。评委老师的话像根冰锥:"小作者在叙事结构上缺乏章法。"攥着皱巴巴的稿纸,我突然想起小学时总爱在日记本上画满小太阳,初中时把作文本写成诗歌集,此刻却像被抽走了所有颜色。那个黄昏,我蹲在操场角落,看着银杏叶一片片飘落,突然明白成长不是永远保持完美,而是学会与不完美和解。
书桌上的台灯将影子拉得很长,我重新展开那张纸条。墨迹里藏着无数个第一次:第一次在自行车后座看到晚霞晕染天际,第一次在陌生城市找到开满蔷薇的民宿,第一次在失败后重新修改了二十三稿的作文。这些零散的片段,在记忆的经纬线上逐渐编织成网,让我懂得成长不是某个瞬间的顿悟,而是无数个"第一次"堆叠出的阶梯。
窗外的蝉鸣渐渐弱下去,我合上写满批注的《飞鸟集》。纸条上的字迹在台灯下泛着微光,像一串未完待续的密码,等待我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破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