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,教室里飘荡着粉笔灰的淡淡清香。我握着铅笔的手突然僵在半空,余光瞥见讲台前老师正用红笔在我的作文本上画着圈圈。当"本次作文写得最出色"的评语出现在本子上时,前排的小美突然转身冲我眨了眨眼,后排几个男生也跟着笑出了声。
这个场景像一粒种子,在我心里生根发芽了整整三个月。记得那天清晨,我特意把作文本折成方胜的形状,用荧光笔画了朵向日葵在封面。当老师把我的本子举起来时,阳光恰好穿过教室后排的玻璃窗,在老师银白的鬓角镀上一层金边。她说我写到了"梧桐叶在风中翻飞的姿态像老奶奶在跳广场舞",这个比喻让全班都笑出了声,但只有我知道,那天我提前半小时到教室,就为观察校园里那棵百年梧桐。
从那天起,我的书包侧袋永远装着三支不同颜色的笔。午休时总能看到我趴在课桌上,用荧光笔给课本上的重点标注颜色。有次数学课代表收作业,发现我的几何笔记里夹着张便签:"圆周率π=3.1415926,像不像老师说话时总把'重点'说成'重 点'?"全班传阅时,我听见后排男生小声嘀咕:"这姑娘是不是装疯卖傻?"
但真正的转折发生在期中考试后的班会。当老师宣布"进步最大奖"得主时,我看见自己名字后面跟着"作文和数学各提高15分"。那天我抱着装满作文本的牛皮纸袋回家,路过小区门口的奶茶店时,老板娘突然喊住我:"这不是那个总写'云朵像棉花糖'的小姑娘吗?"原来她每天都会把我的作文片段贴在店里的玻璃墙上,有位常来买奶茶的老爷爷每次都要念几遍。
最让我意外的是在运动会那天。当接力赛最后一棒交到我手里时,看台上突然响起整齐的呼喊:"向日葵加油!"回头看见小美正带着全班跳我们班自创的"向日葵舞",她举着荧光棒写的"你值得被看见"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冲过终点线时,我看见老师举着计时器喊:"比上次快了0.8秒!"这个数字后来出现在我的成长档案里,和作文本评语并列成两行。
现在我的书桌上摆着七本作文本,每本都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。有次整理时发现第一本里夹着片干枯的梧桐叶,叶脉间还留着当年用铅笔写的"要像叶脉一样努力生长"。上周老师送我一本《汪曾祺散文集》,扉页上写着:"文字是有温度的,愿你的温度永远滚烫。"
每当经过校园那棵百年梧桐,我都会想起那个被阳光照亮的下午。原来被看见从来不是偶然,而是无数个清晨的伏案疾书、午后笔尖与纸张的私语、以及深夜台灯下反复修改的坚持。现在我终于懂得,老师说的"每个孩子都是待放的花苞",不是要我们等待被欣赏,而是鼓励我们自己成为照亮自己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