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渐稀的午后,我站在教室窗前望着操场边的梧桐树,发现叶尖开始泛起微黄。数学课代表抱着作业本跑过时,一片枯叶恰好落在他肩头,金黄的脉络在阳光下清晰可见。这抹秋意像一把钥匙,悄然开启了整个季节的探索。
沿着山间小径前行时,露水浸湿了布鞋。枫叶林里铺着厚厚的"地毯",踩上去发出细碎的脆响。树梢上还残留着几只红蜻蜓,翅膀在秋阳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。忽然瞥见岩缝间探出几簇野菊,鹅黄的花瓣沾着晨露,在风里轻轻摇晃。记得去年此时,这里还是绿意葱茏的景象,如今却已换上浓墨重彩的戏服。
回到村庄的傍晚,老屋檐下的柿子树挂满了灯笼。爷爷戴着草帽在树下踱步,竹篮里新摘的柿子沉甸甸的。"要挑带绒毛的才甜",他布满老茧的手捏着果子,教我辨认表皮的纹路。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斜斜地映在晒谷场上。远处炊烟袅袅升起,混着新米粥的香气,和着枝头鸟儿的啼鸣,织成秋天特有的歌谣。
周末跟着同学去镇上赶集,发现石板路上铺满银杏叶。金灿灿的叶片在风中起舞,偶尔有老伯推着木轮车经过,车轮碾过落叶时发出沙沙的声响。糖炒栗子的香气从街角飘来,裹着糖衣的果实像裹着金色糖纸的月亮。穿蓝布衫的摊主教我们用报纸包热乎乎的烤红薯,指尖触到温热的表皮时,仿佛触摸到了土地的体温。
霜降那天清晨,我特意起了个大早。屋檐下的冰棱折射着七彩光晕,窗台上的水仙沾着细密的水珠。翻开刚收进来的稻谷,金黄的谷粒在掌心流淌,能清晰感受到阳光晒过的余温。村口的老槐树挂满红绸带,不知是哪位村民系上的,在晨风里轻轻飘动,像给秋天系上了流苏。
暮色四合时,我又站在梧桐树下。叶片已完全转为深褐,却依然倔强地挺立枝头。归巢的麻雀在叶间穿梭,惊起几片打着旋儿的落叶。晚风掠过脖颈的凉意里,忽然懂得秋天不是结束,而是将夏天的丰盈收进行囊,把落叶化作春泥的约定。那些在秋阳下奔跑的时光,在果香中等待的午后,在金黄叶毯上打滚的欢笑声,都成了生命里最温暖的收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