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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桌上的台灯在暮色中投下暖黄的光晕,我正弯腰整理书包,忽然触到夹层里那枚褪色的银杏叶书签。叶片边缘的锯齿还清晰可见,那是去年深秋在图书馆拾得的,当时被满地金黄的银杏叶惊艳得挪不开眼,顺手夹进了语文课本。
记忆突然被拉回那个飘着细雨的午后。作为班里的语文课代表,我被选为年级诗歌朗诵比赛的主角。站在礼堂后台,我反复练习到喉咙沙哑,却总在念到"梧桐更兼细雨"时忘记平仄。指导老师把她的珍藏本推到我面前:"这是民国时期的老课本,看看这些批注。"泛黄的书页上,前辈用蝇头小楷标注着"雨打梧桐,要显出空灵的意境",旁边还画着连绵的雨丝。
比赛当天,聚光灯亮起的瞬间,我忽然想起书签上的银杏叶。当念到"雨打梧桐更兼细雨"时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叶脉纹路。这个动作让节奏自然放缓,台下响起细碎的抽气声。接下来的诗句像被雨水浸润的宣纸,在声调起伏间徐徐展开,最终在"念天地之悠悠"时达到高潮。
然而返场谢幕时,我才知道评委们正在激烈讨论。有位老教师指着我的朗诵稿说:"这句'更兼细雨',原句应是'且听风吟',平仄对仗更工整。"这句话像根刺扎进心里,我攥着奖状回到教室,看见窗台上摆着那本民国课本,扉页上不知谁新添了行小楷:"梧桐细雨皆诗意,银杏书签证初心。"
那天傍晚,我独自坐在图书馆顶楼。暮色中的银杏树正在飘落最后几片叶子,书签在风中轻轻摇晃。忽然明白比赛输赢并非最重要的,那些在课本上反复揣摩的平仄,那些被雨声打湿的练习稿,那些在失败后依然愿意为我批注的师者,才是真正的收获。就像此刻飘落的银杏叶,即便最终会化作春泥,却曾在某个瞬间点亮了整个秋天。
合上书本时,台灯的光晕里飘着细小的尘埃。我轻轻将银杏书签夹回课本,忽然听见窗外传来熟悉的雨打梧桐声。这声音和书签上的纹路重叠在一起,仿佛在提醒我:生命中的每一片落叶都藏着季节的密码,每一次挫折都在为未来的成长积蓄力量。就像此刻的我,虽然尚未学会完美呈现诗句,但那些在雨声里坚持练习的时光,终将成为生命中最温柔的韵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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