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闷热的夏夜,我蜷缩在书桌前,台灯在草稿纸上投下摇晃的光圈。数学试卷上刺眼的"58分"像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我眼眶发酸。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,我机械地撕下试卷,纸屑在晚风里打着旋儿飘向窗外。
三年前刚升入初中时,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数学课代表。当班主任宣布名单时,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听错了名字。第一次月考的几何题像团乱麻,辅助线该画在哪里?相似三角形的判定条件有哪些?课本上的公式在眼前扭曲成密密麻麻的符号。课间总看见同学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,而我盯着同一道题发呆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铅笔橡皮。
转折发生在深秋的体育课上。我因低血糖晕倒在跑道上,醒来时发现课桌上摆着张字条:"数学办公室在三层拐角处,老师等你"。班主任王老师不知何时守在我床边,她鬓角沾着粉笔灰,却笑着说:"你看这道题,像不像我们昨天画的几何模型?"那天下午,她带着我重新梳理了三角形全等判定定理,用建筑工地的脚手架作比喻,把抽象的数学概念变成可触摸的实体。
我开始在错题本上画思维导图,用不同颜色标注公式推导的每一步。周末去图书馆时,总能遇到同样补课的同学小林。我们约定每天互相讲解一道难题,他的物理思维和我的文科记忆形成奇妙的互补。有次为证明二次函数顶点式,我们争论到闭馆,管理员举着电筒找我们时,发现两个小脑袋凑在窗边,手指在玻璃上画着函数图像。
期中考试前夜,我又被立体几何题困住了。台灯将我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只焦虑的兽。突然想起王老师说过的话:"数学是思维的体操,不是记忆的牢笼。"我放下笔,走到阳台深呼吸,远处霓虹灯在暮色中次第亮起,像无数个等待破解的数学符号。当我重新翻开课本,发现那些曾让我畏惧的立体图形,正在月光下呈现出全新的解法。
最终那个闷热的夏夜,我捧着满分的数学卷冲进办公室时,正撞见王老师批改作业。她抬头看见我的瞬间,眼角的笑纹突然加深:"看,你终于读懂了空间向量。"窗外蝉鸣依旧喧嚣,但我的耳畔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像春蚕啃食桑叶般清脆悦耳。
这次战胜的不仅是数学 exam,更是对未知的恐惧。后来在奥数竞赛中,当我在黑板上画出那个复杂的几何模型时,忽然明白尼采说的"那些杀不死我的,终将使我更强大"。就像张海迪在轮椅上啃读《数学分析》,霍金在渐冻症中探索宇宙,每个战胜自我的人,都在证明人类精神的无限可能。现在的我依然会在解方程时遇到瓶颈,但每当台灯再次亮起,我知道那团曾经让我窒息的黑暗,早已化作照亮前路的星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