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文我爱我的家乡

发布日期:2025-12-01         作者:作文小课堂

晨雾还未散尽时,我总爱站在老屋的雕花木窗前。檐角垂落的雨帘在熹微中凝成珠帘,青石巷里飘来新蒸的米糕香气,远处山峦像浸在晨光里的水墨画。这样的时刻,连空气都浸透了故乡的温柔,让我想起爷爷布满老茧的手掌里永远温着的茶,想起奶奶灶台上永远冒着热气的陶罐。

我的家乡藏在浙南山坳里,三面环山如天然屏障。春分时节,漫山遍野的映山红开得像打翻的调色盘,粉的像少女腮红,白的像雪顶奶盖,黄的像刚磨好的新茶。记得去年清明,我和阿婆沿着青石板路去后山扫墓,石缝里钻出的蕨菜还沾着露水,阿婆却已经熟练地掐下最嫩的几株:"这叫'清明蕨',晒干后拌着米粿吃最鲜。"她说话时,山风卷着松针掠过她银白的发梢,恍惚间我仿佛看见时光在这里驻足。

老街的青石板路像条蜿蜒的绿绸带,从村口蜿蜒到溪畔。路旁的百年樟树盘根错节,树洞里常坐着写生的美术生,他们用炭笔勾勒树影时,树皮上的裂纹竟与宣纸上的山水图重叠。最热闹的要数每月逢五的市集,竹编的鱼篓、竹篾的灯笼、刚打好的笋干,在梧桐树荫下铺成流动的市集。记得十岁那年,我跟着父亲挑着竹扁担去卖新采的茶叶,汗水浸透的粗布衫贴在背上,却觉得竹筐里青翠的茶芽比任何玩具都珍贵。

溪水是家乡的血脉,从山涧到村口拐了七道弯。夏天的傍晚,总能在溪边看见赤脚的孩童追逐着水花。阿公的木船拴在石阶旁,船头挂着褪色的蓝印花布帘。他会摇着船教我念童谣:"月光光,照地堂,阿妹阿弟捉蟋蟀。"船桨拨开粼粼波光,惊起一串银色水花,倒映着两岸的芦苇和归巢的白鹭。去年中秋,我撑着小船给阿公送新酿的米酒,他蘸着溪水在沙地上写"家"字,水痕未干就被晚风带走了。

老祠堂前的天井是晒谷的好地方,金黄的稻谷铺成大地的地毯。秋分那天,全村人聚在这里做"糍粑",糯米团子在石臼里被木槌反复捶打,渐渐变得柔韧如丝。阿婆总说:"糍粑要捶够九百九十九下才够甜。"她布满裂口的手与木槌起落,皱纹里嵌着糯米粉,像刻着岁月的年轮。蒸笼揭开时,白雾裹着艾草香扑面而来,那股熟悉的气息至今仍萦绕在我鼻尖。

最难忘的是除夕守岁的夜晚。全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,火盆里的松枝噼啪作响。阿公会取出珍藏的锡酒壶,给每个人倒上琥珀色的米酒。窗外的鞭炮声与山间的钟声交织,阿婆用红纸剪的窗花在烛光下轻轻摇晃。去年除夕,我第一次给阿公梳头,他戴着老花镜认真地把银丝别到耳后,镜片后的眼睛笑成月牙:"丫头,等开春了,咱们去后山那棵老茶树挂祈福牌。"他粗糙的手掌摩挲着我发顶,温度透过冬衣传到心里。

前年冬天,我带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回家,老屋门楣上的"耕读传家"匾额已有些褪色。阿公在院子里种了满院山茶,说这是给我留的"花径"。清明返乡时,发现村口新修了石牌坊,刻着"文脉永续"四个大字。山间新建了茶文化博物馆,玻璃柜里陈列着我儿时采茶的照片。最惊喜的是老祠堂改造成了非遗工坊,阿婆正在教游客做青团,她手把手教我包出完美的"小枕头"形状。

今夜站在异乡的窗前,远处霓虹灯映着玻璃幕墙,却照不亮我眼底的乡愁。手机里存着阿公视频通话时的银发,存着老街新装的太阳能路灯照片,存着山茶花初绽的瞬间。我知道,真正的故乡早已化作血脉里的基因,化作记忆里的底色。就像阿公常说的:"根再远,终究要往高处长。"或许等我鬓角染霜那天,会带着孩子回到故乡,在老樟树下讲那些关于炊烟、溪水和茶香的故事,让新的年轮里永远住着旧时光。

暮色四合时,山间的晚风捎来茶树的清香。我知道,当第一缕晨光再次染红屋檐,故乡的炊烟会准时升起,在蓝天下续写新的篇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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