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爱我家乡的什么作文

发布日期:2025-11-30         作者:作文小课堂

夏日的蝉鸣穿透纱窗,我趴在老槐树的浓荫下翻动相册。相片里褪色的粮票、斑驳的青石板路、蒸笼腾起的热气,像细密的针脚把记忆缝进时光的布匹。这片土地承载着我的童年与青春,那些浸润在晨雾与星辉里的片段,早已在我血脉里酿成最醇厚的酒。

晨雾未散时,村口的百年老槐总在枝头摇晃着露珠。树皮皲裂的纹路里嵌着几代人的掌纹,春日里开满粉白槐花时,连蜜蜂都醉倒在花瓣里。记得八岁那年,我偷偷摘了最嫩的槐花串成花环,却被守林人张爷爷追着跑过三条田埂。他布满老茧的手掌拍在我肩头时,槐花的香气突然变得滚烫,烫得我连气都喘不过来。如今老槐树仍站在村口,树冠下总坐着几个放学的孩童,他们用竹竿敲打树干,发出清脆的"咚咚"声,像在跟这棵沉默的守卫对话。

穿过青石板铺就的巷道,祠堂门前的石狮依然昂首望天。春分祭祖那天,九十岁的三叔公会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抚摸着祠堂门楣上"敦本堂"的匾额。褪色的朱漆下,我们都能看见光绪年间那场大火留下的焦痕。族谱里记载着先祖从徽州迁徙至此的往事,但最动人的故事藏在供桌前的陶瓮里——每到除夕,总有人往瓮中投放一枚铜钱,说是给来年添丁的子孙积福。去年除夕,我看见父亲悄悄往瓮里放了枚沾着红印的硬币,月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他银白的鬓角镀了层霜。

村东头的陶罐作坊里,老陶匠王伯的烟斗永远冒着青烟。他的手能在陶轮上转出龙凤纹,捏制的青花茶壶会呼吸般透着灵气。去年暑假,我跟着他学拉坯,泥团在掌心转出漩涡时,突然想起《天工开物》里"陶土经火,乃成器物"的句子。当烧制好的梅瓶在窑口裂出冰裂纹,王伯说这是"天赐的品格"。如今他的作坊成了非遗体验馆,但每年开窑那天,总有人偷偷往窑洞里塞把艾草,说老陶匠的魂魄还守着火塘。

暮色四合时,村西的稻田泛起金波,收割机的轰鸣惊起一群白鹭。傍晚的炊烟最是温柔,李婶家的腊肉在灶台吊了三天三夜,油星在铁锅里溅出细碎的星子。我常蹲在门槛上,看阿婆用竹匾晒辣椒,她布满皱纹的手捻着辣椒籽,像在缝补褪色的记忆。去年冬至,村支书带着无人机来拍摄现代农业园,可老人们还是固执地守着土灶,说机器烘不暖腊肉的烟火气。

站在村口新修的观景台上,远处高铁穿山越岭,近处光伏板在夕阳下闪烁如星。但当我俯身触摸栏杆上嵌着的青砖,指尖传来与祠堂相同的凉意。那些消失的牛车辙印、坍塌的晒谷场、改造成的民宿,都在提醒我们:真正的乡愁不是标本式的保存,而是让老树发新芽,让老井涌清泉。就像村头那棵老槐,年轮里藏着旧时光,枝桠却伸向了云霄。

蝉鸣渐渐低下去,晚风送来远处稻田的清香。我合上相册,发现最后一页夹着张泛黄的糖画——那是去年中秋,王伯用麦芽糖为我画的村口老槐。糖丝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,恍惚间,我仿佛看见无数个自己在时光长河里泅渡:追槐花的孩童、学制陶的少年、看稻穗的青年,而此刻站在桥上的身影,正与照片里的 ancestor 们隔空相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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