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年10月15日 星期日 晴
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爬进来时,我正被闹钟的第五次震动惊醒。揉着眼睛坐起身,发现窗外的梧桐树在晨雾中泛着银光,像被撒了一把碎钻。这样的天气总让我想起去年秋天和外婆一起捡梧桐叶的时光,她教我把叶子夹在字典里当书签,说这样能留住秋天的香气。
早餐时妈妈端来热气腾腾的南瓜粥,蒸笼掀开的瞬间,整个厨房都飘着甜香。我忽然发现她鬓角又多了几根银丝,便伸手想替她整理围裙带子。她笑着拍开我的手:"小馋猫先喝粥,等会还要去公园写生呢。"这让我想起上周美术课老师布置的作业——用色彩记录秋天的光影,或许今天能找到最生动的素材。
上午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,把画室的木地板照得发亮。我支起画板时,发现颜料盒里赭石色颜料被碰翻了半盒。正当我手忙脚乱用纸巾清理时,后桌的林小雨默默递来新调的颜料,还附赠一支沾着松节油的画笔:"我爷爷是老画家,他说这种颜料能遮盖小瑕疵。"她耳尖泛红的模样让我想起她总说自己是"五音不全"却坚持参加合唱团的样子,或许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倔强。
午休时跟着同学去喂流浪猫。蹲在墙角的小橘猫突然跃上我的膝头,柔软的肉垫按在皮肤上像按了按温热的棉花糖。想起去年冬天它瘦得像根竹竿,现在却已经能轻松跃过两米高的围墙。有位穿红围巾的老奶奶从长椅上起身,变魔术般掏出一包冻干:"小家伙最爱这个。"她絮絮说着要带猫去宠物医院打疫苗,阳光在她银白的发丝上跳跃,忽然觉得这些细碎的善意像秋风里的蒲公英,飘得到处都是。
傍晚的云彩烧成了橘子色,我和外婆坐在公园长椅上整理画具。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铁皮盒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泛黄的相册。"这是你爸小时候的画,"她指着其中一张水彩画,画面里歪歪扭扭的太阳周围围着几个小人,"他说要画个会飞的秋千。"我忽然发现相册边角有干涸的泪痕,原来记忆里那个总爱讲冷笑话的爸爸,也有过偷偷抹眼泪的瞬间。
回家路上经过街角花店,橱窗里摆着新到的向日葵。卖花姑娘正踮着脚给花枝打营养液,她围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泥土,手背上还有未愈合的烫伤。我鬼使神差地买下三支花,回家后才发现其中两支的茎秆被压弯了。妈妈却说:"向日葵本就是向下扎根,向上生长的。"她把花插进旧玻璃瓶,瓶颈处缠着的胶带和花茎一起弯出温柔的弧度。
夜幕降临时,我坐在窗边给画册写日记。笔尖在"秋天的色彩"标题下沙沙游走,忽然听见楼下传来熟悉的二胡声。循声望去,发现是社区活动中心的张老师,他正在教孩子们拉《茉莉花》。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琴声里飘着桂花糖炒栗子的甜香。我忽然明白,那些藏在生活褶皱里的美好,就像外婆铁皮盒里的旧照片,看似褪色,却永远鲜活。
台灯在日记本上投下暖黄的光晕,我数着写满的二十页纸,忽然发现今天的墨迹格外饱满。窗外的风掠过树叶,沙沙声像在翻动一页页未完的秋日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