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故事的作文

发布日期:2025-12-01         作者:作文小课堂

那是一个闷热的夏夜,蝉鸣声几乎要刺破耳膜,我蹲在院子的石榴树下,看着被风吹落的石榴花。父亲刚从外地回来,行李箱的滚轮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。我伸手去接飘落的花瓣,却看见母亲正蹲在厨房门口,用围裙擦着满手面粉。

"小满,快来搭把手。"母亲的声音带着笑,她身后的玻璃窗映出父亲拖着行李箱的身影。我踮脚去够行李箱顶端的运动水壶,壶盖突然松脱,滚烫的液体泼在母亲手背上。她惊呼一声,面粉和汗水在皮肤上晕开暗红的痕迹。

父亲扔下行李箱冲过来时,我正用毛巾按住母亲抽搐的手腕。他粗糙的拇指按在母亲手背的烫伤处,我闻到他掌心的烟草味混着厨房飘来的葱花香。"别动!"他突然抓住我的肩膀,我这才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有道新鲜的割伤,血珠正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
母亲疼得咬住下唇,却还坚持要包扎父亲的伤口。我们像两只交缠的刺猬,母亲用纱布缠住父亲的手,父亲却死死攥住母亲被烫伤的右手。月光从纱窗漏进来,照见厨房瓷砖上蜿蜒的血迹,像条冻僵的蚯蚓。

第二天清晨,我醒来时发现枕边放着两盒药膏。父亲的割伤在虎口结了痂,母亲手背的烫伤已经褪成浅粉色。餐桌上的豆浆冒着热气,父亲用左手给母亲盛汤,母亲用右手给父亲夹菜,我们三个的影子在墙上叠成模糊的一团。

周末去社区医院换药时,碰见了邻居张奶奶。她颤巍巍地掏出老花镜,仔细核对父亲的病历本:"这伤得好好养着,别落下筋骨。"父亲突然把病历本往我手里一塞:"小满,下午去五金店买些创可贴。"我低头看父亲空荡荡的右袖管——昨天他徒手抓住滚烫水壶时,金属壶盖生生割断了袖口。

那天我抱着新买的创可贴跑遍三条街,却在五金店门口遇见了摔破膝盖的隔壁小胖。他蹲在马路牙子上,脚边散落着摔碎的玻璃弹珠。"能借我创可贴吗?"他抬头时眼睛红红的,我这才注意到他膝盖上渗出的血珠正和雨水混成暗色。我撕下三片递过去,转身跑向公交站时,听见身后传来张奶奶中气十足的喊:"小胖妈妈,孩子膝盖擦破皮,记得回家涂紫药水啊!"

傍晚回家时,发现厨房案板上摆着张字条:"小满,帮我把东边窗台的花盆搬进来好吗?今天暴雨。"雨水顺着防盗窗流成银线,我抱着花盆经过父亲房门口,听见他正在用左手练习握笔:"爸,我帮您搬花盆。"父亲愣了愣,突然笑出声:"傻小子,花盆在五楼呢。"

搬完花盆已是深夜,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三棵依偎的树。母亲在厨房熬着药膳粥,父亲坐在餐桌前用左手写作业,我蹲在旁边削苹果。父亲的字迹歪歪扭扭,像初春枝头颤巍巍的新芽。突然"啪"的一声,父亲写作业的铅笔断了,他愣怔片刻,转头看见我正用牙齿咬断铅笔芯。

暴雨再次来袭时,张奶奶送来了姜汤。她布满皱纹的手握住父亲的手:"年轻人,手要慢慢养。"父亲把姜汤推给母亲,自己捧着碗喝汤,左手无名指上缠着新换的创可贴。我忽然发现,那些横七竖八的伤疤正在父亲手背上开出花来,像父亲教我认过的所有植物。

如今每当我经过那棵石榴树,总能看见父亲在院子里教小胖打羽毛球。他空荡荡的右袖管系着护腕,左手握着球拍,教小胖把球打到六米外的网前。母亲在廊下织毛衣,银针碰撞的脆响和羽毛球击打声交织成曲。风过时,石榴花纷纷扬扬落在他们肩头,像给伤疤披上了金色的纱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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